白天还能看见的地界、墙角、歪斜的门牌,到了夜里全都混成一片。推土机留下的痕迹还没完全乾,碎砖裂瓦散在路边,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脆响,像是骨头被碾过。
只剩路。
通往路家庄的那条路,白天看不出什麽异样,到了晚上却被拉得特别长。
不是距离变了,是人心在退。
路灯坏了三盏。
剩下的几盏,也只是勉强亮着,光线被雾气和尘土一层层削弱,照不到人的脸,只在地上留下一滩一滩模糊的h影。
风很小,却冷。
花无缺站在省城的高楼里。
落地窗外,是一整片灯海,车流像血管一样在城市里流动。她站得很直,没有靠窗,也没有坐下,像是在等一个早就确定的结果。
她身上的衣服还是白天那一套,没有换。
不是因为忙,是因为不需要。
手机贴在耳边,信号满格。
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,她也没有催。
「动手吧。」
声音不高,没有起伏。
不像命令,更像是在赌场里,荷官提醒赌客——
下好离手。
通话结束。
她把手机放回桌上,转身看向窗外。
下面那片灯火,没有一盏是为大易村亮的。
三分钟後。
路家庄的大门被撞开。
不是炸开的,也不是撬开的。
是被人y生生一脚一脚踹倒。
木门承受不住那种力道,门栓断裂的声音很短,只「喀」了一下,随即整扇门向内翻倒,砸在地上。
接着,是脚步声。
很多,很密。
几十个黑影同时涌进去,动线分得极清楚,像是一张早就画好的图。
有人直奔前院,有人贴墙进後院,剩下的人进屋。
没有喊话,没有威吓。
连一句「不许动」都没有。
这些人不是来控制场面的,他们只想把事情做完,尽快地。
第一个倒下的是路村长。
他刚从祠堂回来,香火的味道还没散,衣服也还没换。
门倒下的时候,他正弯腰换鞋,抬起头,只看到一片黑影压过来。
他愣了一秒。
那一秒里,他甚至来不及判断是谁,只本能地张了张嘴,想说话,想问一句——
来不及了。
一GU巨力从侧面撞上来,他整个人被掀翻,後脑重重磕在大理石地砖上。
声音很闷。
像是石头落进井里。
第二个,是他老婆。
她原本在厨房,听见动静冲出来,看见他倒在地上,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。
她的手还没碰到人,就被一把推开。
力道不算大,但角度很狠,她整个人失去平衡,跌坐在地。
下一秒,一声闷响。
灭音器枪口贴得很近。
子弹打进腹部的时候,她没有尖叫,只是睁大眼睛,脸上的血sE瞬间褪得乾乾净净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像是不太理解发生了什麽。
然後,慢慢倒下。
第三个,是他们那个还在念书的儿子。
他从房间里冲出来的时候,嘴里还喊着「爸」。
声音没喊完,人已经被按倒在地。
整个过程,不到五分钟。
黑衣人没有停。
他们进屋、翻找、确认。
柜子被拉开,cH0U屉被倒出来,文件、照片、现金散落一地。
动作快而准,没有多余。
像是在完成一件早就排练过无数次的工作。
隔壁的邻居听见声音,推开窗想看。
窗帘刚拉开一角,整条街的灯,瞬间熄灭。
不是被打坏。
是有人直接拉掉了总闸。
整个路家庄陷入黑暗。
黑到连呼x1声都变得清楚。
十分钟後,一切结束。
没有收尾的吆喝,也没有多余的确认。
脚步声退去,门被带上。
黑衣人撤离时,有人回头看了一眼。
屋子外观看不出半点不同。
只是里面,已经空了。
警方的车是在二十分钟後才到。
警灯一亮,红蓝光在墙面上来回切换,照出翻倒的桌椅、碎裂的碗盘,还有地上那一片片无法忽视的痕迹。
没有人目击。
没有监视器。
没有车牌。
像是这一切,从来没有发生过。
清点之後,数字很冷。
十一条人命。
足够占满明天的头条。
文老的车,是第一辆冲进村的私人车。
他是被电话叫醒的。
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:「路家出事了。」
他甚至没有问「什麽事」。
衣服随手抓了一件就出门。
进门的那一刻,他就知道晚了。
屋里的气味很重。
不是血腥。
是一种只有修行中人才分辨得出的气味——
灵。
人Si後,脱离r0U身的一瞬间,留下的那种超物质残响,像冷风一样贴在皮肤上。
文老在屋里转了一圈。
步伐不快,每一步都踩得很轻,像是在避开什麽看不见的东西。
客厅、走廊、卧房、书房,他一处一处看过,视线没有停留在屍T上,而是落在那些被翻动过、又被刻意归位的细节。
书桌的cH0U屉全开过,但文件叠得整齐;
保险箱被打开,里头的现金与存摺还在;
墙上的老相框歪了一点,却没有被拿走。
他站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会儿。
一名正在拍照的刑警注意到他,低声开口:「文先生,里面刚取证完,您……」
文老抬手示意没事,目光仍在屋内扫过。
「现金多少?」他忽然问。
刑警愣了一下,看了看笔记本,回道:「初步清点,大约十来万...」
「首饰呢?」
「都在。」刑警顿了顿,又补一句,「连戒指都没摘。」
文老点了点头,像是在确认某个早已知道的答案。
他走到翻倒的柜子前,用脚尖轻轻推了一下掉在地上的cH0U屉,cH0U屉滑回
后续内容已被隐藏,请升级VIP会员后继续阅读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