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时会有点无助,但还好有你们。”
林莎莎苦涩的笑笑,很快又消失不见,恢复如初积极阳光的样子,身为同龄人的陈斐看到坚强背后的挫折,但她依然能调整情绪正面应对,想来都不容易,而且那之后林莎莎以双倍的份额转还给陈斐。
借出的份额不多不少,能帮上忙就算有意义,不过陈斐从未想过在这点友好的支援上谋他人盈利。
退还的十分麻利,“我给的也不多,能帮忙真是太好了,你不用觉得亏欠。”
林莎莎静思了会,像是过滤些好的坏的事,释然后重新展露笑颜,她亲昵的挽上陈斐的胳膊,自然到没觉得什么不妥,只当关系好的同伴,“请你吃饭,可别再拒绝我啦!”
女孩无论是手劲还是话语都软软柔柔的,搭在手臂上的力气好似棉云朵贴附。可突如其来过分的亲密接触却让陈斐如同牵线木偶僵直,心理比身体更挣扎,他万万不能习惯这样越距离的触碰,感觉很是奇怪,像隔阂着两性间正常该有的分寸,总之显得十分木顿。
把手缓缓抽出,陈斐极力照顾女生的心情,动作再而变慢,他略带歉意的口吻对林莎莎说:“谢谢,但很不好意思我没办法赴约,手头上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在今天上交,上面已经催了很久……”
话已至此,林莎莎是聪明人,她感到惋惜又让陈斐别太累着自己。
陈斐松口气,而为了制造十分忙碌的假象,整个下午都没摸过手机。
等到下班,站在人潮拥挤的地铁里他这才问候林莎莎晚饭吃过了吗,也不曾料想正是这个开头的契机,话闸从此往超进展的方向打开。
从事业上繁琐的小事到聊天双方的本人,被参与陈斐本身时,它便从普通同事的身份变得暧昧。陈斐没有恋爱经验,但分得清不明朗的态度和隐私的话题,林莎莎已过度了解陈斐。
他太清楚了,如果说暧昧是一张待捅破的纸,杭耀早在陈斐的这张纸上捅得乱七八糟。
他们本身就是极端的感情……
银行卡账户又发出提示余额变动的短信,刚到站下公交车的陈斐咂舌,惊讶收到本金外的款项竟比黑市高利贷签的巨额利息还要夸张。
说来林莎莎极少有沉重的时候,彼时她两眼凝视着远方,透过依稀的水气难掩悲伤心情。
放下全部身份小心翼翼的表明困境,多么委屈,比梨花带雨哭得极力更真实的无助。
陈斐有些犹豫,不外乎这次过万的借款数额于他而言有些棘手,是还清房贷和租金后会过上分外拮据的生活,但泛红的眼眶,期限和承诺摆在眼前时,陈斐权衡利弊做出抉择。
比预期还要提前收到还款,账上多出的数字陈斐立马打开和林莎莎的对话框,然而久久得不到回复后心想定要当面还回去。
回去的路上暮色洒在天空呈弥漫的深紫,浮云缥缈夜风燥人,走在霓虹灯忽闪迷离亮光的商业街道,不敢想自己会住在交通便利地段繁华的城市中央,连人行道铺的都是高成本,外观精美的花岗岩地砖。
风正逆行时把身后的影子吹到身边,像追随似的陈斐踩住它,和黑影不分彼此融于一起,回家的路不再孤单,他无聊的和自己的身影做陪伴。
行走的速率一如往常,陈斐却突然眼怔怔望向鞋尖。
没人注意到他放缓了脚步……那片黑影竟意外的在鞋面上分出阴暗面,扭曲歪斜的阴影覆在那上面,随着走动波折出诡异的分形……陈斐意识到,它不属于自己。
摇曳的暗影紧追不舍,在路灯下诡异的拖长,像要将陈斐禁锢在里面。
“嘿!”
肩膀忽然一沉,被人从背后轻拍时全程保持噤声的陈斐倒吸口冷气吓了大跳,他转头向来人看去,见对方却是林莎莎。
“陈斐,在看什么呢?”
被直呼姓名,陈斐堪堪收回掠过林莎莎向无定所的某处眺望的目光,轻声回了句“没什么……你怎么在这里?”
林莎莎肤白貌美,即使卸去精致妆面的她也扛的住任何死亡灯光,甚至在滤光的修容下更加灵动,眸子里流盈着别样的明光,当初陈斐便是被这看向平凡万物皆如此的眼睛迷得晕头转向。
林莎莎拨了拨长发,“和朋友刚聚完餐分开,碰巧看见你路过。”接着她顿了下,环顾四周后冲陈斐眨眨眼,细细的声音柔得更清甜:“你住这里呀?”
陈斐“嗯”声,他从看见林莎莎就立马想起更重要的事,于是边打开手机输入金额边说:“对了,我把账上多的钱都还你,你……”
如果运动状态下会发生慢动作播放,在时间窒息的霎那,连同陈斐的语言一并剥夺。林莎莎距离他越来越近,长睫扑闪着还能看见上面的亮晶晶,惨白又锐利。大脑来不及做出反应前,陈斐甚至在极短的刻秒内,趋于彻底无意识防备的情形下身体本能抗拒着后撤,像某种机体保护和倍感莫名的害怕,更慌乱的是,几百种可能他只想起了杭耀。
……无数次爱抚时的接吻,肉体叠撞着索求呼吸,本以为习惯这样亲昵,是适应后身体的迎合,他该富有经验,并且逐渐成为感情里能令对方释放的主导者。
可一触而过的,蜻蜓点水般。
柔软的嘴唇压下陈斐所有习惯,他感到不适。
“不请我上去坐坐吗?”
陈斐没有思考林莎莎的话,他顺应心境沉着声,“以后别这样。太晚了,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。”
说完眼看林莎莎上了出租车,陈斐迎着夜里冷风回去。
样貌清纯性格阳光的林莎莎是理想型,无论作为女友还是结婚的对象都是天大的运气,放在几年前,陈斐做梦都会这么想。
但拒绝的复杂心态一直到站在屋门外开了锁,入目漆黑一片的客厅只有无尽的黑暗等着他,死寂,没有声音,这间偌大的房子空无一人,令这种为难变得过分抗拒……
后来接连几天都是下了班的陈斐停在玄关打开大灯。
难得有回等季度作业忙完部门举行单独聚会,烧烤店内除了啤酒还是啤酒,男人女人都在灌酒,只有陈斐皱眉捂着胃被灌。
辛辣烧喉,胃酸翻腾。
陈斐半点没感受到古人酒后如痴如醉飘飘欲仙的微醺,在特批提前离场上大脑比所有人都清醒。
指针已过零点,喝酒伤肾再熬通宵陈斐怕自己直接羽化登仙。
钥匙已经扣准孔锁,陈斐还没来得及转手,房门突然掀过凌冽的风,吹得额发纷飞,由内向外被猛的推开,倘若大门设计再宽敞些定会蹭过陈斐的鼻尖。
陈斐为差点失去鼻子还有些受惊,而眼里的杭耀不知是否背光的缘故,浓重的阴霾简直笼罩了整张脸,冷硬的下颌线绷得更紧。
见他换着外出的衣服,酒精作祟无所畏惧话也变多,陈斐好奇地问:“你要出门?”
直到杭耀走出阴影,陈斐暗叹原来他阴沉的脸色如此难看,浑身上下尽是骇人的戾气,薄薄的嘴唇半分也不留情,像热带雨林最凶险的蛇淬出毒汁一字一顿吐出,“你怎么没死在外面。”
陈斐人麻了,当下直接在心里骂杭耀晦气,也实在没忍住,“……你太狠了。”
第二十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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