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方溪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卯时,但身侧已经没了人,再怎么样自己也是不能比买主还晚起的,赶紧穿好衣服起身来。
发现宋禹州就在后院劈柴,看了他一眼,并未责怪的意思,方溪松了口气。
打了水先给自己洗漱,宋禹州又凑了过来给他加了热水,每次他靠得近了方溪总是心跳不停,身体僵直。
宋禹州在他耳边说:“我不在你就自己加,别洗冷水。”
方溪低头垂眸:“好。”
洗漱完毕方溪就自己找活干,昨日喜宴撇下不少略带干黄的菜叶子,方溪拢了拢将它们聚在一起,用旧菜刀切碎了,拌着糠分了两份,喂鸡吃的那份干一些,鸭子吃的多加了些水。
宋家是木匠人家,搭的两个鸡舍鸭棚宽大干净,分区清晰,方溪把食放下,又去两个棚子里干稻草处摸蛋,摸着了三个鸡蛋,两个鸭蛋。
宋禹州看鸡鸭喂了,就在外面把香柏木粉点燃了,鸡鸭排便异味较多,柏木燃香可以祛除一些。
方溪将蛋拿过去给厨房的湘娘,湘娘笑着说:“你放那吧,我一会煮鸡蛋羹给你们吃。”
方溪:“还是我来吧。”
方溪转过去又问湘娘:“三个鸡蛋都做了吗?”
湘娘:“都做了,那里有米汤,还是温的,你用那个做。”
方溪把鸡蛋加了盐搅合了,再用温米汤倒下,搅拌在一起多了很多泡沫,方溪拿了个碗用筷子抵着把蒸蛋水倒到另一个碗里,筷子拦住浮沫撇去了,方溪才把鸡蛋拿去蒸了。
蒸完出来方溪加了酱汁正欲端上去,湘娘拦着让他等会,撒了一把葱花在蒸蛋上,开了罐子舀了一勺猪油热化了,淋在蒸蛋和小葱上滋啦一声,又香又亮的鸡蛋羹就完成了。
今天早晨吃的是玉米白米粥和鸡蛋羹,早餐一上桌湘娘就拿了勺子给几个孩子每人盛了一碗鸡蛋羹,方溪不敢吃,又把碗往湘娘方向推推:“娘,你吃吧。”
湘娘:“还有呢!你得多吃一些的,太瘦了。”
湘娘想把他手背蝶印养得红亮一些,将来也好生养的。
方溪尝了一口,嫩滑鸡蛋合着猪油的香醇味道让人食指大动,湘娘把鸡蛋羹往宋禹州方向一推说:“尝尝你夫郎的手艺,蛋蒸得平平整整又水滑。”
方溪受宠若惊说:“不、不都是我做的。”
说完一家人都笑了,方溪知道是在打趣,脸色也红了几分。
湘娘:“今日禹州是不是要去林子里?”
宋禹州:“是,去里面拉些香樟木和杉木过来,白天还有时间的话看看能不能猎点东西回来。”
湘娘:“好啊,带阿溪去林子里逛逛吧,也能帮你打理给你做饭。”
宋禹程:“我也去吧,我和哥俩人合力猎得多些。”
湘娘打了一下宋禹程的手背,她有心想让新夫郎和老大多相处,老二偏要来凑热闹。
湘娘:“你去做什么,你二东爷前些天托我给他打个桌子你还没做呢,你留家里打桌子!”
宋禹程也还是没体会其中门道,只是笑着说:“那好,我留家里。”
宋禹州和方溪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动身,可以说整个田水镇,占地最多最大的就是这青雨林,林子里多是平地和较缓的山坡,没有特大高山,绵延三万多亩地。
也因为山林太大,走进深林里会有野兽出没,再深一些的山涧里还有人曾听闻过虎啸,传言震耳欲聋,很是骇人。遂除了猎户大家都不太敢进深林。
但是宋家要的木材多又想要木材精良,就往深林里用黄土筑起高墙,做了院子房屋,还插了一圈木齿,才能防住野兽侵袭。
那个时候俩兄弟的父亲还在,三个汉子没日没夜构筑起来的。
宋禹州和方溪坐着牛车出发了,带着狼犬大汪一起,大汪活泼,一时跳在牛车上趴着,一时又跳下去在前面跑跳,欢快又滑稽。
方溪还是小的时候坐过村里伯伯的牛车去镇上,后来很久没有坐过了,一路上清风阵阵,林间虫鸣鸟啼,舒服又自在。
方溪还是会有点怕身旁的人,尽管知道他不是坏人,但是自己囿于小世界里太久了,不懂得怎样让人高兴,嫂子从来只会打骂和要求他听话,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到底要多听话才算听话。
他很羡慕有父母的人,这两天湘娘让自己叫她娘的时候,方溪心里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一块常年冰冻的地方被暖化了一些,如果湘娘真的是自己的娘就好了。
思绪飞远的他突然被路上的枯树吸引了,方溪想马上叫停,但是又有些不敢,眼看宋禹州马上要架着牛车走远,心里正憋着不知道该叫他什么,但是离枯树越来越远的时候终于是憋不住了。
“相、相公……能停一下吗?”
宋禹州愣了一下,他刚刚叫自己什么?
然后反应过来方溪是要停车,牵引着绳子往回拉让大牛停了下来。
停下来后方溪马上跳下来往回走,宋禹州牵引着牛车跟着他。
方溪来到枯树跟前,果然是柳桂,如今是晚夏时节,已经有很多天没有下雨了,这棵柳桂长在山石的细缝里,估计是吸水不畅干死了。但枝干还是好好的,没有任何病症和虫咬,只是如今全株都被晒得干黄。
方溪之前在药店做工,认识很多药材,柳桂的桂枝是治疗风寒的常用药,取枝干横切成细片晒干即可熬煮桂枝汤祛风寒。得了这颗干株可取下不少桂枝,还可以取肉桂,到时候拿回去处理了再晒一下就好了。
方溪看宋禹州走过来,低着头问说:“我可以用斧子吗?”
宋禹州:“我来吧,要砍这棵树吗?”
方溪点头说:“这是柳桂,也就是桂枝,可以入药。”
桂枝汤大家自然是都喝过的,只是不采药的人只见过干片桂枝或者是肉桂,不认得整株的柳桂,宋禹州把干的柳桂砍下来。
方溪看见山石后面还有一整片的柳桂,心里高兴,这回真是发现宝藏了,开始折着细端的桂枝,宋禹州过来看他像小兔子一样高低蹦跳采桂枝,走过去对他说:“采不完的,我们挖几株回去栽下吧。”
方溪心情更好了,但还是低着头,问说:“可以吗?”
宋禹州见方溪皎白的肌肤上红粉一片,暖阳里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,像水蜜桃一样温润可人,很想让人一口咬上去,他握了握拳头,忍住!现在还不行,容易把人吓着。
但宋禹州起了逗弄的心思,说:“可以是可以的,但你要再叫我一次。”
方溪愣了愣,微抬了头问:“叫什么?”
宋禹州语气听不出悲喜,说:“你刚刚叫我什么?”
方溪顿了一下,又温吞着小声喊了一句。
“……相公。”
五、相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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