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乔儿,别出声哦。”低哑磁性的声音在杭乔耳边响起,在夜幕沉沉的包裹下,便有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听到这个还算熟悉的声音,杭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,梅开二度,都习惯了。
洛良乌感受到杭乔的放松后,便把捂住嘴的手向下移动,搭在了杭乔的腰上,两人间就变成了一个稍显亲密的,背后拥抱的姿势。
这该是不合适的,但这人的下一句话便使得那些还未成形的暧昧,刹那间烟消云散。
“小乔儿好狠的心,把我独自一人丢下,你却到这儿来享乐。”洛良乌声音委委屈屈,但故意模仿的怨妇腔调,听着便能让人立马鸡皮疙瘩掉一地。
别人抗不抗的住不知道,至少杭乔表示,受不了!完全受不了!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!
“放开。”
“不嘛,小乔儿身上香香的,抱起来软软的,我才不要松开。”
杭乔想让洛良乌放开他,又怕乱动碰到身后人的伤口,一时间捉襟见肘。
但眼皮实在是困的要打架,突然又明了似的想到,他抱他的,我睡我的,倒也是互不打扰。
于是杭乔不再纠结,他今天已经很累了,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应付洛良乌了。
杭乔的呼吸渐渐变得轻缓而平稳,洛良乌发觉眼前人竟然就这样在他面前陷入安眠,一时间陷入疑惑,为何杭乔对他一点儿都不设防的样子,是自信自己不会对他做什么吗。
那可要让你失望了,身为时尧的太子,就算现在被废,所处境地狼狈,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。
利用身边一切可利用的,掌控一切可掌控的,最后,为自己打造一条康庄大道。
生在皇家,向来如此。
不再多想,洛良乌从怀中拿出个小药瓶,向掌中倒出一粒棕红色的浑圆药丸,药丸表面还有着一些血红色的棉絮状的暗纹,洛良乌手指捏着药丸轻轻的送入杭乔的嘴中,药丸入口即化,瞬间便了无踪影。
此药名为赤香引,单这药丸并不会有何作用,只是做为一个药引罢了,重点在那赤香之中。
赤香为时尧皇室专有,皇室中人年满十六后,便会取三滴心头血练出的血香,因此每味赤香都是独一无二的。
赤香引中融入了练香者的血,若是被下了赤香引,再让被引人闻到赤香,那么被下引的人便会下意识听从练香者的命令,并且这种下意识是潜移默化的,察觉到后也只会以为是脑中自然产生的想法罢了,而除非练香者身死,否则此药无解。
但就算药性解除,那份潜移默化下的忠心依旧会保留,与无意识被操控的傀儡相比,自然是特地挑选的,有脑子的忠心疯子更为可怕。
不过三滴血练出的赤香最多也只能引三人,总之,时尧的皇室人身边,总是有那么几个忠心到可怕的人。
天朔的国师,这引下了绝对益处极大,但拿出赤香之时,洛良乌看着杭乔安静的睡颜迟疑着犹豫了,还是…再看看吧……
天光微亮。
洛良乌早已不见踪影,不过杭乔也并未放在心上就是了,今天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[杭乔,昨晚洛良乌给你下了赤香引]
等到白药细细的讲完赤香引的效用后,杭乔也穿衣洗漱完毕了。
“白药,你能干扰药性吗,让我不受控制之类的?”
[抱歉杭乔,我只能做到让你一段时间内保持清醒,彻底解除需要兑换系统商城内的万能解药]
“没关系,这就足够了。”
论国师早上的流程,第一步自然是晨祷,向天神传达使者的坚定信仰,祈祷天神护佑天朔国泰民安。
晨祷结束后,杭乔正准备回房,面前走来通报的令十止住了他的脚步,想来是应该是那些人到了。
果不其然,令十向杭乔行礼后说道:“国师大人,尹丞相携子前来拜访。”
天都观星殿,因着飞袅高险,除国祭外,常年累月祷告的只是国师一人。
除国师外,若有人要在观星殿内向天神祷告,须得信仰坚定,从山下正门而始,三步一跪,九步一叩,至殿前祷告而终,最后用三人合抱之木敲响千钧之钟以示天神,不论王公贵族或是平民百姓皆是如此,所以一般来说若无所求或重大冤屈,他们向天神祷告会到各地供奉的神殿。
不过,可能也有观星殿周围总环绕着一股不可名说的威严气息的缘故,使得殿内人大都战战兢兢的,是以若有人拜访也足够让人惊奇。
前来拜访之人有一个算一个,自然都是走后门了。
“祷告后领入偏殿。”
观星正殿自然是供奉天神的,偏殿才是国师能使用的地方。
杭乔昨日就命人在偏殿稍稍做了些待客的布置,现在只需静静等待即可,没过多久就见殿门外一群侍女领着那些人物缓缓而来。
伴随着一声声的拜访通报,偏殿也渐渐坐满,这可是现今天朔的半壁江山。
“前几日承蒙国师看中,给予犬子以八字批命,今日特携子前来向国师致谢,鄙人还备了一些薄礼,希望国师大人收下。”
最先开口的是尹丞相,在场的人中,论官职也就是他最高了,自然是要由他来领这个头的。
“尹丞相不必多礼,好意吾心领了,礼却收不得。”
都是人精,怎么会不知道国师的那点规矩,送不送的出去另说,若是上门拜访不带点礼,这“礼”可就少了一半。
“这我等自然是知晓的,此次前来,我等还是想问问国师大人关于那八字批命,解铃还须系铃人呐。”
其余人也七嘴八舌的问询起与批命相关的事物。
杭乔暗道一声老狐狸,“无惑可解,时机一到自会水落石出。”
卦算都精疲力尽了还解命,再解小命都要没了,拒绝空手套白狼,从我做起。
众人见确实问不出什么,一个个的都转移了话题,表面上看着倒是杯觥交错间群居和一。
只是这杯里盛的倒不是什么金波玉液,国师大人不能饮酒,所以待客也就是用茶了。
大人们相聊甚欢,另一边,各家的少爷公子也都神色怡然,相处十分融洽。
亭间阁下,纵是欢声笑语。
不远处的廊柱后,一个小孩探头探脑的望向那些熙熙攘攘。
尹禾景先前觉得自己那些同窗太过吵闹,便寻了个理由到一旁躲清静,现下与安在北所在的廊柱倒是距离得相当近。
“你是何人?怎么会在这里?”
在身旁响起的声音吓得安在北一颤,忙去找发出声音的来源,却转眼看到了一位明眸皓齿的谦谦小公子。
小公子还在向他道歉:“对不住,我没想到会吓住你。”
安在北被吓住了吗?不,安在北、安在北深深的自卑了!
面前那堆人已经够光鲜亮丽了,这位小公子更是光彩照人,国师大人昨日才把自己带回住处,今天又出现了这么多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孩童,以后莫不是连国师大人的面都见不着。
心中百转千回,口中回答着尹禾景刚才的问题:“你可以叫我小北,我是国师大人领回来的。”
尹禾景准备脱口而出小北时,下一秒听见那句‘国师大人领回来的’不知怎么地,连到观星殿的喜悦都冲淡了不少,只是语气平淡的说道:“小北可以叫我禾景。”
“禾景,他们都在聊些什么?我方才听了半天都不甚明晰。”
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尹禾景随口答道:“前几日先生给了我们这些在子归上课的学子一人一个八字批命,他们凑在一起聊这个呢。”
啊,原来只是国师大人的学生,我也是国师大人的学生,不对不对,现在要叫先生了。
安在北爽了,开始和尹禾景扯东扯西的聊天南海北,至于国师大人的批命,哼,迟早会有的。
“说起来先生还让我当他的助学呢。”
“先生摸过我的头!”
“先生夸我很聪明!”
“先生跟我一起吃饭!”
…………
宋昭晔不知何时也凑到了他们旁边,听着小学鸡吵架,他心里默默的想,你们都不行,我犯错了是先生亲自罚的,先生还亲自给我擦药。
等到一众事物完已是巳时9-11点,杭乔让那些大人们等候,他去告诉那些四散的小崽子们该回家了。
虽说这事儿通传侍女一声就行,但出于师者心理,杭乔还是想看看这群孩子们私下如何。
侍女一路领着杭乔到目的地后,杭乔发现这些小崽子们都聚在一起,没有乱跑也没有打闹,远远的看着也是一幅同窗友爱的样子,他心中的某些点被诡异的满足了,不错不错,孺子可教啊。
杭乔还未走近时安在北跟尹禾景就发现了,他们俩不约而同的止住话头,对视一眼,先前虚以委蛇维持的场面这一秒被彻底打破,互相认定对方是抢夺先生注意的劲敌。
听杭乔说完要领着这群小孩去各找各爸,看着那些孩子们聚集着去到杭乔身旁,安在北默默的缩回到廊柱后面,让廊柱把他小小的身体遮住大半。
杭乔自然是注意到了他先前正与尹禾景相谈甚欢,还想着这小子可以啊,这么快就勾搭上老婆了,未来可期啊。
现在看安在北的动作,以为他是老婆要走了舍不得,于是杭乔让侍女领着小崽子们先走,自己到安在北面前摸了摸他的头说道:“明日你也去子归了。”
尹禾景&宋昭晔,完败。
国师8 赤香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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