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看得出布置确是用心了的,说是囚室,不若说是间温馨的小屋,只是并无窗户之类透光通气的事物,室内仅有一盏昏黄油灯来照亮。
只不过牢狱中大都阴冷,免疫力下降之后杭乔更是感觉到一阵透骨凉,于是整个人与那灯凑的极近,毕竟就这一处可以取暖了。
先前在外头还不觉得,照理说一件单衣在夏末时分该是绰绰有余的,这时倒觉得浑身冰凉了。
那床铺他暂时还不想躺上去,没有洗浴就去床榻上什么的,得让他先做做心理准备。
也不知道会在这地方待到什么时候。
正当杭乔脑袋被冷的昏昏沉沉时,鼻尖嗅到一股难言的香气,过于香的气息让他的思绪更为模糊。
恍惚间,密闭的狱门开了一条缝,接着一道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,好像,是那家伙……
[杭乔!]
‘嗯……白药?怎么了?’
[因为杭乔失去意识,系统被屏蔽了一段时间,根据判断杭乔是中了高浓度迷药,非常抱歉,这是白药的失职]
杭乔听着脑袋里白药清耳悦心的声音,竭力让自己的意识清晰起来。
好不容易挣扎着撑开眼睑,却发觉入目一片明黄,接着额头触感柔软,慵懒性感的音色说着:“阿乔若是晚点醒来就好了,方才那副扇惑人心的模样安睡在我身旁,我可是差点忍不住了呢。”
耳边是有力的胸膛微微震颤,或许是离得足够近,于是声音也如雷贯耳,还稍显混沌的意识一个激灵,彻底清醒了。
杭乔下意识伸手想推开面前的人,才抬起手臂便发觉浑身绵软、汤烧火热的。
这时他才看清自己与安盛文之间是个怎样糟糕的姿势——身体被侧抱在男人怀中,一只手搭在腰上,双腿也被禁锢住,脸与男人贴的极近,有些……过于暧昧了。
但身体上的难受让杭乔暂时没空纠结这些,呼吸间吐出的气息是粘腻灼热的,嗓子也是干燥滞涩的。
一只手抚上额头,带着些凉意,男人像是松了口气般说道:“还好,现下已经不发热了。”
杭乔想说话,想让安盛文离他远点,努力了一会儿发现声音只是凝噎在喉间,嘴唇开合话语却没办法表达出来。
安盛文自他醒来后便一直噙着笑就那样看着他,于是两眼相望,沉默蔓延。
眼前人突然眉眼弯了弯,松开怀抱坐到床边,手不经意的勾起几缕白发,细软的触感环绕在指间,安盛文有些爱惜的把玩着,“阿乔真可爱,不打趣你了,我去取水。”
不多时,安盛文手中拿着一杯水重新出现在床边,扶起杭乔靠在他怀中,一手揽着杭乔的肩,一手举着水问道:“阿乔想喝吗?让我亲一下就给你喝。”
安盛文知晓杭乔现在的情况没有水怕是嗓子疼的紧,但还是忍不住想要逗逗他。
杭乔眨了眨眼,嘴唇动了动还是只能发出一些气声,稍微使点劲嗓子就干涩得疼,于是只能放弃表态。
亲就亲呗,又不会少块肉。
“不说话我就当阿乔默认了。”话音刚落,安盛文就含了一些水唇贴唇向杭乔渡去。
渡完水后安盛文也并没有离开,舌尖深入,牵引着杭乔的小舌一起萦回起舞,唇舌交缠间滋滋水声不绝于耳。
等到被放开时,杭乔已是气喘吁吁,因病气而苍白的唇染上了颜色,脸也蒸上了一抹薄红。
杭乔清了清嗓子,水滋润过的喉咙并没有那么干涩了,虽然犹嫌水的不够,但能出声便足矣,于是杭乔吊着沙哑的嗓音一开口就是:“陛下龙体尊贵,离臣远些罢。”
安盛文上一秒还如沐春风的神色,下一秒就变得阴雨沉沉,正准备说些什么时,外间的杜六尖细的嗓音打断了他的山雨欲来,“陛下,这个时辰得赶着些紧准备早朝了。”
杭乔暗自松了一口气,没办法,为了维持国师的人设,只能正面刚了。
安盛文愠恼的看了杭乔一眼,起身欲走,又像是气不过的往杭乔蹁跹似蝶的眼睫上烙下一吻,不知他自己想明白了什么,转头之时又是满面春风的样子了,“阿乔虽然不发热了,但太医说还需得静养补身,这段时间就待在紫轩殿让我好好照料你。”
没有给杭乔拒绝的余地,安盛文说完这句话便自顾自地走了。
千般拒绝、万般推却,最终还是到这个地方了,瞧皇帝话里话外的样子,怕是不打算让他离开了。
拿起床边还未饮完的水润了润嗓子,杭乔思考他这一身里衣怎么见人,现下大约是寅时末凌晨5点,看这情况自己昨晚都是呆在这里的,观星殿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,一晚上没回去小崽子应该会担心的吧,待会儿得试试看安盛文让不让他出去。
按着国师的性子肯定是不会呆在紫轩殿的,可目之所及之处没有看到衣服,这四下无人的,先下床看看吧。
杭乔将将下榻,外间就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,“国师大人,有什么需求吩咐在下就行,在下为您去办。”
是令十啊……
若说对于令十没有芥蒂是不可能的,但杭乔也明白令十的身不由己,心中暗暗叹气,终归自己不是令十的主子,为主效忠,怨不得他。
“帮吾寻件衣物来罢。”
不一会儿,令十拿着一套浅蓝色的衣裳走进,期间眼眸低垂,语气有些僵硬的对杭乔说:“大人,这是陛下准备的衣服。”
杭乔瞟了他一眼,见着令十不自在的动作,有些发笑,看来小侍卫也知道他干的事儿对不起别人呢。
杭乔的心情好了些,这才向他手中拿着的衣服看去,虽不是平常的素雅白裳,但也并不是不能接受。
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,凑合穿吧。
杭乔接过衣服,令十很自觉的转身出去了,他知晓国师大人穿衣不喜有人在旁,服侍也并不需要。
把衣服抖落展开,杭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,绣口与衣襟处用银线绣着整齐的勾曲纹,外面的几乎透明的薄纱罩衫在下摆处散落着绵延起伏的连云纹。
还挺精致。
杭乔一件件的穿上,松垮的衣衫用月白色的束带往腰间一勒,长身玉立的,更衬得腰身盈盈一握,最后,那满头雪白的发用一支雪青玉簪绾上,一位典则俊雅的公子便浮出水面了。
华美的衣裳把杭乔平素显现出的仙气压下了几分,倒是添上了一抹人间富贵的味道,仿佛不再渺若烟云,而是变得可拱手而取一般,这何尝又不是安盛文拉仙落入凡尘的一种伎俩呢。
穿戴完毕后杭乔走出内室,门外令十笔挺的站着,见门帘处有动静立即向杭乔弯腰行礼,“大人,陛下有令,您若想散步得在下在一旁保护,天色晚时须回到紫轩殿。”
言下之意就是想出去要有人跟着,而且天晚了要自己回来。
行吧,能出去就挺难得了,还要什么自行车。
不过心里虽然接受了,面上还是得刺一刺,不然咽不下这口气,“冠冕堂皇,吾面具何在?”
令十面色尴尬的取来一张半脸银边面具递给杭乔,声音越发僵硬的说:“陛下有令……”
杭乔摆手,语气嘲讽:“不必多言。”他拿过面具戴上,也不看令十,衣袂翻飞间迈开步子出了紫轩殿。
闲庭信步的走到了子归院,便听得琅琅读书声由博知堂内传出,从门外能瞧见峨冠博带的太傅手中拿着书简在几案间游走领读,学子们抑扬顿挫的咿唔声声入耳。
一个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撞入了杭乔的视线,没记错的话,那个位置坐的应当是,安在北?
安在北是后来到的子归院,是以座次安排在宋昭烨的旁边,也就是进门的位置,从博知堂外面往里看,第一眼见着的就是安在北。
杭乔有些担心安在北的状态,蹙着眉敛步到了博知堂一处不显眼的侧窗旁,他想知道那小崽子是怎么了。
这处侧窗可以较清楚的看见博知堂内的情况,只见安在北一手撑着脑袋,眼睛半睁半开的,显然是努力着不让自己睡着的样子。
杭乔蹙着的眉没有放松,安在北这是干什么去了,怎么显得这般困倦?
一股说不上是失望亦或是其他的情绪弥漫上心头,但更多的还是怕小崽子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,毕竟先前那孩子总吃不饱穿不暖的,莫不是留下了什么隐藏的病根。
带安在北回观星时自己仔细检查过他的身体情况,除了有些营养不良以外其他的倒是还好,希望不会有什么事。
杭乔有些忧虑的移步到小书房,昨日留下的课业尹禾景已经送到了,早课是太傅上的,大约是安盛文打过招呼了。
天光还有些昏暗,杭乔点起一盏小灯开始批改课业,令十在门口当门柱子,一时间瞧着还挺和谐。
不知不觉间三声钟鸣悠悠响起,早课已下,杭乔这才从案间抬起头,或许是风寒未好的缘故,站起身时有些头晕。
这时已是天光大亮了,只是今天并不是个好天气,阳光隐在层层叠叠的乌云里,或许不多时便会下一场或大或小的雨,连带着夏末的余热也被雨涤清,然后便是那较为重要的剧情的开始,再然后……希望那孩子不要太过于怨恨他。
这风寒,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了了。
国师12 让我亲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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