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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当天晚上干了大半夜,第二天一早没起来,于是他们就坐了后天的车去了县集上,正好赶上了年前的最后一场大集会。

    先去集上买了肉,留着等过年那几天慢慢吃,因为一到了阖家团圆的日子就没人卖了,必须得这时候囤起来。

    买完了牛羊肉又去买蔬菜,但是蔬菜的品种确实少,因为北方的冬天很干涩,绿油油的青菜几乎没法在这腊月里活下来。

    张良汉一手提着肉放进了背篓里,一手拎着菜挂在了肩膀上,背篓里面还有一些瓜子花生巧克力,他甚至又买了一副新的对联留着给灶王爷。

    “你吃不吃?”

    程问喜走在他的左手边,他们走路的时候牵着手,回去的路上他说他不坐车,理由还是觉得车里面味道大。

    张良汉摇摇头,把那剩下的那两串糖葫芦握在右手边,只是看着他吃就已经够甜了,而且他真的一点儿也不觉得累。

    “那签子别扔,留着回去使,我也学着做一做糖葫芦,以后你就不用买了,吃我做的。”

    他的占有欲其实很强烈,简直恨不得程问喜全身上下都是自己的。他的背篓里还有一些竹篾片,是用来建大棚子的时候固定用的。他们这儿的天气干燥又经常涝,所以就连竹子这种顽强的植物也不生长。还有一些黑色的塑料膜在背篓里,这一趟下来花了他小二百。

    不过过年就是这样的,一出门就是钱钱钱。马上就要过年了,这回事真的、真的,马上就要过年了。

    于是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很激动,就一直都是笑呵呵的,可也不知道咋的眼皮也一直跳跳跳,没完没了的瞎蹦跶。

    “是吗?”程问喜伸手替他揉了揉却没有摸到啥东西,疑惑的看向他,仔仔细细又摸了摸,“没有沾上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“估计是被风吹迷了眼……你再揉揉。”他放下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年货蹲下来,然后顺势坐在田坎上歇了会儿。

    北风轻轻吹着他,程问喜也轻轻吹着他。但北风吹是凉凉的,程问喜是暖暖的。

    张良汉慢慢把他的手揣进衣兜里,好像变魔术一样掏出来一个银戒指,又悄无声息的给他戴上,笑眯眯的说道,“我刚给你买的……结婚的时候就一个素圈戒,这个是银的,以后再给你买金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他又笑了笑,耳朵有些红红的,可是眼皮却已经不跳了,心情也七上八下的怪忐忑。

    程问喜没说话,坐在他旁边取戒指,他本来就只有这一个的,现在忽然多了一个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
    “要不给我吧?我帮你存着……”

    他轻轻点点头,然后把戒指交出去。张良汉接过戒指就想戴自己手,结果发现小了不止一点点。

    “算了……我还是帮你存着吧。你现在主动亲我一下,这事儿就算完了。”

    他一直都没有戴戒指,因为程问喜从来都没给他买。想到这里还怪害羞的,于是真就过去亲了下。

    “再亲右边。”

    他把得寸进尺玩儿得炉火纯青,但是吃人的嘴软拿人手短。程问喜于是就又亲了亲右边,亲完很不耐烦地睨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亲下巴。”

    “不亲!”

    他被逗得发火了,张良汉笑乐了,搂着他的肩膀在田坎上休息着。今天外面没下雪,土地里只有一层薄薄的积雪没融化。

    远远看去已经可以瞥见村东头的蔬菜棚,试点的项目已经开始了,目前只占了左右还不到二里地。

    今年冬天算比较冷,所以如果成功了就代表他们这里是可行的。

    国家正在大力支持他们搞农业,你说好巧不巧呢,正好张良汉家里一辈子都是农民。农科院的科学家专门下乡来帮他们,又给种子又教技术,说是成了以后明年开春的时候就要开始给农民上课了。

    张良汉还依稀记得村里面的那个小学校。村里面一到六年级的所有学生都在那里上课。虽然一共就只有三层楼,但这三层楼是村里面唯一一栋有三层高的超级大大大建筑。学校门口的操场上还有一面旗,每周一的早上都有雷打不动的升旗式,而且好像现在的孩子学习环境更好了,据说县里面有一个领导来看过了,想要引资来给他们村修一个塑料的、彩色的、红绿相间的大操场。

    生活似乎越来越好了,北风呼啦啦的吹,席卷而过留不下一片绿叶子。

    张良汉爬起来拍了拍一身土,又转着圈把他身上的土也拍干净,头也不抬的想了想,漫不经心地提醒道,“等进了城,我就带你去领证。”

    他们结婚的时候只摆了席,因为年龄不到所以就没有证。

    张良汉过了年就二十一,程问喜过了年就一十八。

    他们好像都是春天生的,前后不差太大,一个四月一个三月。

    程问喜听后点点头,然后把吃完的糖葫芦签子往他背篓里面一插,说道,“那我悄悄回家去取一下户口本?”

    他们俩结婚完全是盲目的,之前没有了解过,甚至根本就不认识。那媒婆是只收钱不办事的黑心婆,程问喜的父亲就更洒脱了,闹过一次被打跑了之后就再也不来了。

    一转眼就过年了,张良汉叹口气,叹完以后又很无奈似的笑了笑,调皮说道,“就这么喜欢我?偷偷的都要跟我结?”

    “不是你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昂,我说的,那你真就这么听话啊?”

    “你有病!”

    程问喜被他气得发了火,撒开他的手往前走。

    “老婆!”

    张良汉哈哈的笑起来,背着一身的年货往家走。

    快要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停下来,两个人齐刷刷的皱起眉,眼睁睁看着程向忠朝他们走过来,都不太想跟他说话。

    “问喜!”

    程向忠挥挥手,自顾自地跑过来,他的脸再也不像从前,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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