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、陆氏的“上班”(剧情章)

    清晨六点半,天光未亮。

    程屿那辆黑sE的轿车如同守时的幽灵,准时停在安澜苑楼下。

    苏晚几乎一夜未眠,只是在天sE将明未明时,靠在床头阖眼休息了片刻。

    手腕的伤经过一夜,钝痛稍减,但纱布下依然传来隐隐的cH0U痛,像某种无声的提醒。

    她换上了衣帽间里那套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通勤装,米白sE的丝质衬衫,黑sE的烟管K,外面罩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sE薄呢西装外套。

    衣服的质感极好,尺寸也合身得仿佛量身定制,但穿在身上,却像套上了一层由别人决定的、JiNg致而无情的壳。

    镜子里的nV人,脸sE苍白,眼下是掩盖不住的青黑,但挺括的衣料和简洁的线条,勉强撑起了一丝脆弱的、摇摇yu坠的T面。

    她没有化妆,只用了点润唇膏。

    长发在脑后低低地绾了一个髻,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。

    左手腕的纱布被特意加长、巧妙地收拢在衬衫袖口内侧,若不仔细看,并不显眼。

    程屿在楼下大堂等她,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、公事公办的模样。

    看到她下来,只是微微颔首,便转身走向门口。

    没有问候,没有寒暄,仿佛她只是今天需要运送的一件普通物品。

    车子在晨光微熹中驶向城市中心。

    早高峰还未完全到来,但通往CBD的车流已开始变得密集。

    那座名为“擎天”的黑sE玻璃大厦,在灰蓝sE的天幕下越来越近,如同蛰伏的巨兽,沉默地等待着吞噬新的一天。

    抵达陆氏地下停车场,乘坐那部需要特殊权限的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区域。

    一切与昨天来时并无不同,只是这一次,程屿没有带她去陆靳深的办公室,而是停在了总裁办公室外一片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办公区。

    这里显然属于总裁办的直属助理和秘书团队。

    大约七八个工位,设计现代,摆放着最新款的电脑和各种办公设备。

    此刻已有大半工位上坐了人,清一sE的年轻男nV,衣着光鲜,妆容JiNg致,神情g练。

    敲击键盘声、低声交谈声、翻阅文件声,交织成一种高效而冰冷的背景音。

    当程屿带着苏晚走进来时,几乎所有的声音都停顿了一瞬。

    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S过来,如同探照灯,将苏晚从头发丝到脚后跟扫描了一遍。

    那些目光里,有毫不掩饰的惊诧,有深藏的鄙夷,有ch11u0lU0的好奇,更有毫不掩饰的幸灾忡忡的幸灾乐祸。

    苏晚的名字和脸,或许早在昨天的八卦和小道消息里,传遍了这栋大楼的某些角落。

    程屿对这一切视若无睹,领着苏晚走到一个靠窗、但正对着总裁办公室厚重木门的工位旁。

    这个位置,能清楚地看到进出总裁办公室的每一个人,也意味着,办公室里的人,只要稍微抬头,就能透过玻璃窗,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“苏小姐,这是您的位置。”程屿的声音不大,但足以让整个区域的人都听清,“您的日常工作,陆总会亲自安排。在陆总没有其他指示前,请在此等候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音刚落,总裁办公室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了。

    陆靳深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今天穿了一套铁灰sE的暗格纹西装,同sE系的马甲,一丝不苟地系着深蓝sE领带。

    身形挺拔,面容冷峻,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压气场。

    他手里拿着一个黑sE的文件夹,目光随意地扫过助理区,最后定格在站在新工位旁的苏晚身上。

    那目光平静无波,没有昨日的暴戾,也没有深夜窥视时的审视,只剩下一种纯粹的、看待下属或物品般的漠然。

    助理区的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,微微垂首,气氛瞬间变得更加恭谨而凝滞。

    陆靳深没有理会他们,他向前走了两步,停在了开放区域的中央,面对着苏晚,也面对着所有竖起耳朵的员工。

    “介绍一下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,带着惯有的、不容置疑的权威感,“这位是苏晚,从今天起,担任我的生活助理。”

    “生活助理”四个字,被他用一种平淡却意味深长的语调念出。在陆氏这样顶尖的企业,总裁身边的核心助理无不是名校毕业、经验丰富的JiNg英,负责的也多是核心业务协调或重要日程管理。“生活助理”这个头衔,含糊,暧昧,且低微。

    一时间,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古怪的寂静,无数道目光在苏晚和陆靳深之间来回逡巡,充满了探究和玩味。

    陆靳深的目光掠过苏晚苍白的脸,继续道:“她主要负责处理我的一些日常杂务。对公司的业务流程和规章制度还不熟悉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嘴角g起一丝极其冷淡、近乎残酷的弧度,目光扫过那些屏息凝神的员工。

    “所以,”他缓缓地说,每个字都像淬了冰,“希望大家能够‘好好’指导她工作。让她尽快适应这里的环境,明白自己的职责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”两个字,被他刻意加重,拖长了音调。其中的反讽和暗示,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说完,他没有再看苏晚一眼,仿佛刚才只是宣布了一项最微不足道的人事安排。

    他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迅速上前的首席秘书,吩咐了几句工作,然后便转身,径直回了办公室,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。

    然而,他留下的那句话,却在助理区上空盘旋不去,像一道无声的旨意,为苏晚这一天,乃至接下来无数天的“工作”,定下了残酷的基调。

    程屿对着苏晚微一颔首,也转身离开了,仿佛他的任务只是将她押送到这个“刑场”。

    苏晚独自一人,站在那个崭新的、空空如也的工位前,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、或明或暗的打量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温度,冰冷,嘲弄,以及一种即将付诸行动的恶意。

    她垂下眼睫,拉开椅子,默默坐下。

    工位很g净,只有一台电脑,一部电话,一个笔筒。

    电脑屏幕是锁定的,她不知道密码。

    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。

    “苏助理?”一个娇柔的nV声响起,来自斜对面一个妆容JiNg致、穿着香奈儿套装的nV助理。

    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,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、公式化的微笑,眼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,“麻烦你,把这些文件按部门分好,半小时内送到各部门负责人手里。地址和联系人贴在首页了。哦,对了,陆总习惯喝手冲的蓝山,豆子在茶水间的第三个柜子,手冲壶和滤杯在下面,水温92度,粉水b1:15,麻烦你现在去准备一下,陆总九点有晨会,之前要送到他桌上。”

    她语速飞快,交代得清晰“明了”,但那一连串的要求和JiNg确到苛刻的咖啡参数,对于一个“新手”来说,无异于刁难。

    苏晚抬眼看她,平静地接过文件: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争辩,没有询问,只是站起身,先走向茶水间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和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茶水间堪b五星级酒店的咖啡吧,设备齐全。

    苏晚找到蓝山豆,磨豆机,手冲壶……她从未亲手煮过如此专业的咖啡,只能凭着记忆和说明书,笨拙地C作。

    水温控制,闷蒸时间,水流稳定……她做得磕磕绊绊,第一杯因为水流不稳,萃取得一塌糊涂,她倒掉重来。手腕的伤在细微的动作中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当她终于勉强冲出一杯看起来还像样的咖啡,小心地端着走向总裁办公室时,时间已经指向八点五十五分。她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“进。”陆靳深冷淡的声音传来。

    她推门进去。陆靳深正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,对着电脑屏幕,头也没抬。

    苏晚将咖啡杯轻轻放在他手边触手可及、但又不会妨碍文件的位置。

    陆靳深的视线终于从屏幕上移开,落在那个白sE的骨瓷杯上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,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,仿佛那杯咖啡和送咖啡的人都不存在。

    苏晚默默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刚回到座位,还没喘口气,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助理走了过来,指着角落一个玻璃展示柜:“苏助理,那些是陆总收藏的一些艺术品和摆件,需要定期清洁。不能用任何清洁剂,只能用超细纤维布g擦,手法要轻柔,不能留下指纹和痕迹。今天上午擦完。记住,第三排左边那个水晶镇纸是十九世纪的古董,别碰坏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公事公办,但眼神里的幸灾乐祸掩藏不住。

    苏晚看向那个塞满了各种晶莹剔透、奇形怪状摆件的玻璃柜,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擦摆件,分送文件,被指使去不同楼层取无关紧要的“加急”文件,帮“忙碌”的同事复印堆积如山的资料,甚至被要求去楼下星巴克买十几杯不同口味、要求各异的咖啡,“Jane姐要脱脂N不加糖”、“Peter要双份浓缩”、“Amy豆N过敏要燕麦N”……

    当苏晚提着两大袋沉重的咖啡,在拥挤的电梯和匆匆的人流中穿梭,手腕被勒得生疼,终于将咖啡分发完毕时,得到的不是感谢,而是挑剔“冰块化了”、“甜度不对”、“怎么这么慢”的抱怨。

    她像个格格不入的、被戏弄的傻瓜,在陆氏这座高效冰冷的机器里,疲于奔命地完成着各种无意义、侮辱X、消耗T力的“工作”。

    汗水浸Sh了衬衫内衬,JiNg心绾起的发髻有些松散,脸sEb早上更加苍白。她能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,从最初的审视,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笑。陆靳深那句“好好指导”,被彻底贯彻。

    下午三点,在又一次被支使去财务部送一份“加急”报表后,苏晚拿着回执,r0u着酸胀的小腿和刺痛的手腕,走向电梯间。

    财务部位于大楼中层。

    走廊宽敞明亮,人来人往。就在她低头看着回执,准备转向电梯时,前方拐角处,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喧哗的动静。

    几个人簇拥着一个身材高挑、穿着时尚休闲装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男人戴着足以遮住半张脸的黑sE墨镜,鼻梁高挺,下颌线清晰利落,即使看不清全貌,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、经过镁光灯千锤百炼的明星气场,也瞬间x1引了周围所有的目光。

    是顾星河。

    当下最炙手可热的顶流偶像,歌手、演员、时尚宠儿,也是顾家这一代最受瞩目、也最具争议的继承人。

    苏晚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。

    原主记忆里关于顾星河的片段迅速翻涌,在一次品牌活动后台的原主痴缠纠缠,被顾星河冷脸避开;在某个深夜,原主醉酒后拨打顾星河私人电话的录音被曝光,引发顾星河粉丝的滔天怒火和全网对原主的谩骂;还有…顾星河那位清纯玉nV形象的前nV友夏芷妍,在事业上升期突然退圈,传闻与原主的“迫害”有关。

    就在苏晚愣神的瞬间,顾星河似乎也看到了她。

    他前进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
    然后,在周围助理和工作人员略带诧异的目光中,他缓缓抬起手,摘下了脸上的墨镜。

    一张惊YAn绝l的脸彻底暴露在灯光下。

    眉眼JiNg致如画,鼻梁挺直,唇形优美,皮肤是冷调的白皙。

    但此刻,那双总是盛满星光或深情的桃花眼里,没有丝毫温度,只有冰冷的、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憎恨,如同淬毒的冰刃,直直刺向苏晚。

    “苏晚?”顾星河开口,声音是好听的、带着磁X的低音Pa0,但此刻每个字都裹着冰碴,“你居然还敢出现在陆氏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,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走廊里,清晰得可怕。

    周围的助理和路过的几个陆氏员工,瞬间屏住了呼x1,目光惊疑不定地在两人之间来回。

    苏晚感到喉咙发紧,握着回执的手指冰凉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旁边已经有人按捺不住,低声议论起来,声音刚好能让她听见。

    “是她!那个害了夏芷妍的苏晚!”

    “天啊,她怎么在这里?还惹上了顾神?”

    “听说她缠着顾神不放,还造谣中伤芷妍,把芷妍b得退圈了,真恶毒!”

    “陆氏怎么会让她进来?晦气!”

    那些窃窃私语如同针尖,扎在苏晚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上。

    夏芷妍,又是这个名字。原主到底做了多少“孽”?

    顾星河向前走了一步,b近苏晚。

    他个子很高,带来强烈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他身上有淡淡的、清冽的雪松香水味,但此刻只让苏晚感到窒息。

    他微微倾身,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,压低了声音,一字一句,如同最恶毒的诅咒:

    “你欠芷妍的,我会让你一点一点,连本带利地还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她苍白脆弱的脸,扫过她明显不合时宜的朴素衣着,最后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,嘴角g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等着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猛地直起身,再没看她一眼,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重新戴上墨镜,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,与苏晚擦肩而过。

    肩膀不轻不重地撞在她的肩头,让她本就虚浮的脚步踉跄了一下,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,才勉强站稳。

    顾星河在一众助理的簇拥下,头也不回地走向专用电梯,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。

    走廊里恢复了流动,但那些落在苏晚身上的目光,变得更加复杂,充满了鄙夷、好奇和一丝畏惧,仿佛她是什么不祥的、会带来灾祸的Hui物。

    苏晚靠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地x1了一口气,压下喉头的腥甜和眼眶的酸涩。

    左肩被撞到的地方隐隐作痛,但更痛的是那种四面八方涌来的、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恶意。

    她刚勉强站直身T,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,视野中,系统面板再次自动弹出,淡金sE的边框闪烁着:

    【目标人物“顾星河”攻略线已强制开启。】

    【初始好感度/恶感度:-100深仇宿怨,极端厌恶】

    【关联关键事件/人物:“夏芷妍被迫退圈”事件。该事件对顾星河情感影响权重极高,是其主要仇恨来源。】

    【提示:查明“夏芷妍退圈”事件全部真相,获取关键X证据,可能成为扭转顾星河对宿主态度的唯一突破口。但调查过程将可能触及多方利益,危险系数:高。】

    【建议:在自身安全及实力未得到保障前,谨慎接触此线,避免进一步激化矛盾。】

    夏芷妍,真相,证据。

    苏晚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了一片疲惫的荒芜和一丝冰冷的嘲弄。

    好啊。

    仇人名单上,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
    顾星河,-100的好感度,还真是…开门红。

    她r0u了r0u依旧发痛的肩膀,挺直了那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的脊背,无视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,一步一步,缓慢而坚定地,走向普通员工电梯。

    电梯门合拢的瞬间,映出她苍白而平静的脸。

    这一天,还很长。

    而她的“工作”,还远未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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