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、程屿的碎片信息(剧情章)

    时间是“上班”的第四天下午两点十七分。

    连续三天的高强度、高羞辱X的“工作”,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,榨取着苏晚每一分T力,每一丝JiNg力,也在不断侵蚀着她本就脆弱的健康底线。

    手腕的伤虽然拆了线,但新生的皮r0U依旧敏感,长时间重复X的动作会带来持续的灼痛和牵拉感。

    睡眠严重不足,每天被清晨五点多冰冷的电话铃声强行拽离短暂而混乱的梦境,夜晚又常常在复盘、焦虑和监听可能的“夜访者”中辗转反侧,JiNg神如同绷到极致的弦,随时可能断裂。

    饮食是另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所谓的“工作餐”永远简单、冰冷、油腻,她胃口全无,常常只吃几口就不得不继续投入“工作”。身T的能量储备在以r0U眼可见的速度消耗。

    今天尤其糟糕。从清晨到现在,她已经被指派冲泡了不下二十杯各种要求的饮品,跑了六趟不同楼层送取文件,手擦了两遍陆靳深办公室里的所有陈列品,还被迫整理了堆积在储藏室里、散发着霉味的、不知猴年马月的旧档案。

    午后的yAn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,斜斜地照进茶水间,在光洁的不锈钢台面上反S出刺眼的白光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、甜腻的N茶味,以及隐约的食物残余气息。

    苏晚正低头清洗着刚刚用过的手冲壶和滤杯,水流冲刷着瓷器和金属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
    突然,一阵剧烈的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。

    眼前的世界猛地摇晃、倾斜,白sE的台面、银sE的水龙头、窗外刺眼的光斑,一切都在旋转、模糊、变成大片大片的sE块。

    耳边的水声变得遥远而扭曲,心跳声却骤然放大,在耳膜里“咚咚”狂响,带着一种不祥的空洞感。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、翻江倒海般的恶心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地想抓住水池边缘稳住身T,但手指绵软无力,只在水池边沿的积水里打滑。眼前彻底一黑,天旋地转的感觉达到了顶点,身T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,软软地向旁边倒去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沉闷的撞击声。

    是她的肩膀和侧脸撞到了旁边冰冷的橱柜门,然后是身T滑落,瘫倒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。陶瓷滤杯从脱手的手中滚落,掉在不远处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
    疼痛是迟来的。

    肩膀和脸颊火辣辣地痛,后脑勺似乎也磕了一下,传来钝痛。

    但更难以忍受的是那种灵魂出窍般的虚弱、冰冷和无法控制的颤抖。她躺在地上,视野里一片模糊的光影,耳边嗡嗡作响,能听到自己急促而微弱的喘息,却感觉不到空气进入肺部。冷汗瞬间Sh透了后背的衣衫,带来一阵阵透骨的寒意。

    要Si了吗?就这样晕倒在这里,无人问津?

    意识浮浮沉沉,在冰冷的黑暗边缘挣扎。

    就在她几乎要彻底沉入那片黑暗时,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停在了她身边。

    一双锃亮的黑sE男士皮鞋映入她模糊的视野。

    然后是膝盖弯曲的声音,一个人影在她面前蹲了下来。

    是程屿。

    他今天穿着深灰sE的西装,一如既往的笔挺严谨。

    他蹲在苏晚身边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,镜片后的眼睛快速而专业地扫过她的状态,苍白的脸sE,涣散的瞳孔,额头的冷汗,微弱的呼x1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去扶她,而是先伸出手指,快速探了探她颈侧的脉搏。

    动作标准,不带任何私人情感,仿佛在检查一台故障的仪器。脉搏快而微弱。

    “低血糖,加上过度疲劳和轻微脱水。”他低声做出了判断,声音依旧平板,但语速b平时稍快。

    他不再犹豫,一手穿过苏晚的膝弯,一手托住她的后背,动作平稳而有力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的手臂很稳,怀抱却没有任何温度,像一个人形担架。

    苏晚无力地靠在他肩上,鼻尖闻到一丝极淡的、冷冽的须后水味道,混合着程屿身上那种特有的、属于高效和秩序的冰冷气息。

    她想挣扎,想说不用,但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任由他抱着,走出茶水间,穿过寂静的走廊,走向总裁办区域角落一间不起眼的、挂着“休息室”牌子的房间。

    程屿用脚踢开门——门没锁。休息室不大,只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,一个衣柜,一张小桌。他将苏晚放在床上,拉过薄被盖在她身上,然后转身,从角落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功能X饮料,拧开,又用一次X纸杯从旁边的饮水机接了半杯温水,将饮料倒进去一些,轻轻摇晃。

    他走回床边,将苏晚半扶起来,让她靠在自己手臂上,将混合了功能饮料的温水递到她唇边。

    “慢慢喝。”他的指令简短,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温水带着甜腻的电解质味道流入口中,滑过g涩灼痛的喉咙。

    一GU暖意顺着食道流入冰冷的胃部,带来些许缓解。

    苏晚小口小口地喝着,意识逐渐从冰冷的黑暗中浮起,眼前的景物也重新清晰起来。

    程屿的手臂很有力,支撑着她的重量,但他身T僵直,刻意保持着距离,避免不必要的接触。

    他的侧脸线条冷y,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专注地看着她喝水的动作,仿佛在确认“补充能量”这个步骤的完成度。

    喝了大半杯,苏晚感觉好了些,但身T依旧虚弱无力,冷汗未退。

    她靠在程屿手臂上,垂下眼睫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脆弱的Y影。

    她开始咳嗽,很轻,带着气音,肩膀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“咳,谢谢程特助……”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,带着劫后余生的余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
    程屿没有回应,只是等她咳嗽稍停,将剩下的水喂给她喝完,然后轻轻将她放回枕头上,拉好被子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桌边,拿起那瓶功能饮料,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sE,眉头再次蹙起,似乎在做某种评估。

    苏晚闭着眼,似乎在积蓄力量,也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,她重新睁开眼,眼眶微微泛红,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,看向站在床边的程屿。那眼神不再有平日的强撑或伪装出的平静,只有一片真实的、脆弱的、仿佛随时会破碎的茫然和痛苦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给你添麻烦了……”她低声说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我只是这几天,一想到我爸爸他在里面不知道怎么样了,那些人说的话,还有那些‘证据’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,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,顺着苍白消瘦的脸颊滑入鬓角,没入枕头。

    她没有发出哭声,只是无声地流泪,肩膀微微耸动,那种强忍的悲恸b嚎啕大哭更令人心揪。

    这是她第一次,在除了陆靳深之外的人面前,如此直白地流露出对父亲处境的担忧和自身的绝望。

    而对象,是陆靳深最信任、也最铁石心肠的特助,程屿。

    程屿的身T几不可察地僵y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看着床上无声哭泣、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苏晚,镜片后的眼睛深处,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、几乎难以捕捉的情绪。

    那似乎不是同情,更像是一种……被打乱的程序般的迟疑,或者,是职业X的冷静评估之外,一丝属于“人”的、极其微弱的触动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足有半分钟。休息室里安静得只有苏晚压抑的cH0U泣声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。

    终于,他开口,声音依旧y邦邦的,像在汇报工作,但语速b平时慢了一些:“你父亲的事,陆总那边,还在查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很官方,很含糊。但“还在查”三个字,本身就是一个信息。

    意味着陆靳深并非完全认定了苏怀明的罪名,至少表面上,调查程序或某些疑点尚未完全终结。

    苏晚的哭泣停顿了一瞬,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,望向程屿,眼神里迸发出一丝微弱但真实的希冀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:

    “真的吗?陆总他愿意查?”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颤抖,“可是那些证据,‘生命科技’的那些数据,那些照片看起来那么真,真的能证明我爸爸是被陷害的吗?”

    她故意将话题引向“生命科技”和“证据”,用最无助、最渴望真相的姿态。

    程屿的目光与她含泪的、充满期盼的眼睛对视了一秒,随即迅速移开,看向墙壁某处。

    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,似乎在权衡什么。

    再次开口时,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:“那些流出来的数据照片,是结果。但核心的原始实验数据记录,和未经篡改的完整系统C作日志,也许能说明一些问题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很谨慎,用词JiNg准而保留。

    “也许能说明一些问题”,没有肯定,但也没有否定。

    这已经b苏晚预想的要多。

    “原始数据,C作日志…”苏晚喃喃重复,眼中希冀更甚,急切地追问,仿佛一个溺水者看到了浮木,“那些东西在哪里?谁能拿到?是不是只有那些东西,才能证明我爸爸没有泄露?程特助,求求你,告诉我,那可能是我爸爸唯一的希望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哀切至极,泪水再次汹涌,混合着对父亲命运的担忧和对渺茫希望的渴求,演技b真到连她自己几乎都要信了。

    程屿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更紧的直线。

    他看着苏晚那副仿佛抓住最后稻草的模样,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动摇,以及一丝后悔。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。

    但苏晚的眼神太具欺骗X,那纯粹的、为父申冤的急切,似乎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个极其隐秘的、关于“程序正义”或“真相”的弦。

    在陆靳深身边多年,他见过太多Y谋算计,也深知证据可以被伪造,真相可以被掩盖。而眼前这个nV人,虽然声名狼藉,但此刻的绝望和期盼,不像是伪装。

    他再次犹豫了。目光扫过紧闭的休息室门,确认无人偷听。

    最终,在苏晚近乎乞求的泪眼注视下,他几不可闻地、用气声飞快地说了一句:“在陆总私人公寓的物理服务器里。最高级别防护,物理隔离网络。只有他,和我知道访问方式和权限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,他像是被烫到一样,猛地后退了半步,脸上瞬间恢复了惯有的、冰冷而严肃的表情,眼神锐利地看向苏晚,带着清晰的警告:“我什么都没说。你也最好,什么都不要问,什么都不要想,更不要打任何主意。明白吗?”

    他的警告冰冷而直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意味。

    仿佛刚才那短暂的、泄露信息的动摇从未发生。

    苏晚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但眼底深处那丝希冀和急切,迅速被一种了然的、冰冷的平静覆盖。

    她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依旧虚弱,但不再颤抖:“我明白…谢谢你,程特助,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她将“告诉我这些”说得极其含糊,仿佛只是在感谢他刚才的救助。

    程屿不再看她,转身走到桌边,拿起那瓶功能饮料,又看了一眼苏晚:“休息二十分钟。我会跟陆总说你身T不适。二十分钟后,如果感觉好些,回你的位置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不再停留,大步走向门口,拉开门,走了出去,并将门轻轻带上。

    休息室里恢复了寂静。

    只有苏晚一个人躺在床上,盖着薄被。

    她脸上的泪水未g,但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,如同寒潭。

    心脏在x腔里沉稳地跳动,不再是因为虚弱或恐惧,而是因为刚刚获取的关键信息带来的、冰冷的兴奋和急速的思考。

    陆靳深的私人公寓。

    物理服务器。

    最高防护。

    原始实验数据和完整C作日志。

    这或许就是父亲清白的唯一希望,也是“生命科技”泄密真相的关键所在。

    同时,这也是陆靳深手中掌握的核心机密之一。

    程屿泄露了这个信息。

    虽然是无意,或者说是被她刻意引导和利用的结果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,对程屿是,对她更是。

    一旦陆靳深知道程屿透露了这个,程屿的前途乃至安全堪忧。

    而她,如果表现出任何对那个服务器的兴趣或企图,立刻就会招致灭顶之灾。

    但这毕竟是一条线。

    一条指向终极答案的、极其危险的线。

    苏晚缓缓闭上眼,深x1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
    她需要时间消化,需要更周密的计划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她思绪纷乱,权衡利弊之时,被她放在枕边、那部被恢复了有限通讯功能的内部手机,突然震动了起来。

    不是电话,是短信。

    苏晚的心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她拿起手机,屏幕亮起。

    发信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。信息内容只有简短的两行。

    【今晚八点,蓝调酒吧,A3卡座。】

    【想聊聊你父亲和‘生命科技’吗?——傅砚辞。】

    傅砚辞!

    那个深夜来电、提出危险交易的神秘第六人。

    他再次出现了。而且,时机掐得如此JiNg准。

    就在她刚刚从程屿那里得到一个关于父亲和“生命科技”的关键线索之后。

    是巧合?还是他一直在监视她?甚至,监视着程屿?

    一GU寒意,b刚才低血糖晕倒时更甚,顺着脊椎窜遍全身。

    程屿的警告还在耳边,陆靳深的监控无处不在,周时安的评估报告像悬在头顶的利剑,顾星河的仇恨如同附骨之疽,沈清让和林述白对钥匙的窥探从未停止。

    而现在,傅砚辞的邀约,如同黑暗中悄然伸出的另一只手,带着未知的诱惑与致命的危险,再次递到了她的面前。

    刚从一个信息源得到碎片,另一个更神秘、更危险的信息源,就主动找上了门。

    前有狼,后有虎,四周是悬崖。

    而她,这只被囚禁、被审视、被多方觊觎的笼中雀,必须在这些致命的夹缝中,找到那一线极其微弱的、或许根本不存在的…生机。

    苏晚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两行字,看了许久。然后,她缓缓地,按下了删除键。

    信息消失了。但傅砚辞的名字,和他抛出的诱饵,却深深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。

    今晚八点。蓝调酒吧。A3卡座。

    去,还是不去?

    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选择,而是一场可能决定生Si的赌局。

    题外话:前期b较nVe,后期就b较爽甜了……坚持住!nV主宝宝坚持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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