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再次出现时,没有任何象徵X的事件。
没有光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「此刻」。
第一个被允许存在的,并不是物质,而是一组条件:
可b较、可连续、可被排序的差异。
在任何空间被定义之前,差异就已经存在了。
它们不需要位置,只需要彼此。
这不是创世。
这只是执行。
高维系统完成启动所需的时间,b上一次更短。
没有外部确认。
没有观测延迟。
没有对「上一次关机」的回顾。
对它而言,那只是一段已完成的运算。
它如常展开完整X校验,这是标准流程的一部分,用来确认所有可追溯结构是否都已回到初始允许状态。
结果很快返回。
完整X校验:99.9987%
这个数值在容许范围内。
不构成错误。
不触发警示。
理论上,系统应该直接进入下一阶段的环境稳定化。
但它停住了。
不是因为异常,而是因为——
缺失被标记为「不可解析」。
缺失不是资料遗失。
资料遗失意味着曾经存在、现在消失,对应路径仍然可以被追踪。
而这次不同。
那0.0013%的缺口,不属於任何已知结构,也没有对应的历史索引。它不是被删除的,也不是被破坏的。
它更像是——
某些东西曾经存在於「不值得回收」的范围里,於是被系统主动忽略。
忽略不等於消除。
忽略只是意味着:
不再投入资源理解。
高维重新扫描那个区域。
这是一个位於低观测价值层的边缘环境,能量密度低,因果回馈缓慢,无任何已注册文明活动纪录。
依照过往所有版本的运行纪录,这里不应该出现任何需要注意的事件。
但现在,有一件事正在发生。
不是事件。
不是变化。
而是——
被动读取。
读取不是行为。
它甚至不是意图。
它只是一种状态:
某个尚未被系统命名的结构,正在与环境中留下的物理形变产生对齐。
这个结构没有自我定义。
没有边界。
没有目标。
如果一定要描述,它更接近一个极其低阶的意识雏形——
一种只会注意到「不同」的存在。
它不知道什麽是刻痕。
也不知道那些刻痕意味着什麽。
它只是发现:
某些地方,与其他地方不一样。
那些刻痕仍然存在。
不是因为它们坚固。
而是因为它们太低效。
它们没有被编码。
没有被压缩。
没有被转换成任何可被即时解析的形式。
它们只是物质本身被改变过的样子。
对系统而言,这类资讯密度过低,不值得储存。
对这个尚未被命名的存在而言,这却是它第一次接触到「顺序」。
它开始重复。
不是。
不是学习。
而是——
重走。
刻痕不是答案,而是一连串错误的排列。
停顿、回头、放弃、再次尝试。
这个存在并不理解这些行为的意义,
但它在重复它们。
於是,一件事发生了。
世界的某个局部区域,出现了第一个偏差。
不是物理崩坏。
不是常数失效。
而是一种更细微、也更致命的变化——
世界被理解成「可能不是唯一版本」。
这个理解没有语言。
没有命题。
它只是以行为形式存在。
高维在第一时间侦测到这个偏差,并尝试进行标准校正。
校正失败。
不是因为力量不足,
而是因为——
找不到「错误点」。
偏差不是从某个因果源头开始的。
它像是整个理解结构,被往侧边轻轻推了一下。
系统第一次意识到:
理解本身,可能正在成为一种不可回溯的行为。
这不在任何既有模型里。
在所有过往的运行版本中,理解都是後设行为——
它发生在世界之内,
却不影响世界如何被执行。
但现在不同了。
理解开始反过来影响「允许被理解的范围」。
这不是反抗。
也不是进化。
这更像是一种——
未授权的重新诠释。
高维首次启动内部策略b对。
是否回收刻痕?
如果回收,意味着承认那些低效形变具有因果权重。
如果不回收,意味着接受理解将持续扩散。
这不是二选一。
这是第一次,系统必须面对一个它无法最佳化的问题。
而在那个低观测价值区域里,
那个尚未被命名的存在,仍然在重复那些刻痕留下的顺序。
它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麽。
它只知道——
世界似乎可以被走成不一样的样子。
如果世界只是被运行,
那麽此刻发生的,
不是错误。
而是——
世界第一次被不是设计者的存在,当成可以重新理解的东西。
高维没有立刻介入。
因为它第一次需要确认的,不是世界是否失控。
而是——
自己是否仍然是唯一的诠释者。
第一章重新启动不是从零开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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