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珩安淡然道:“在第一个受害者出现前,我们都无法知道林语心的目标是谁,有几个人。”
顾澄晔回想着刘子盛的反应:“至少我们现在可以确定,刘子盛对我们有所隐瞒,否则他不会恼羞成怒。”
“父母,师长,同侪。”魏珩安剖析道,“林语心要下手的话,只会是这三方。”
“现在的问题就在於,我们拥有的情报量不足,监管者那边真的没给你们煌耀更多资讯?”
魏珩安摇摇头。
顾澄晔解决掉他的早餐,拿起他的红茶:“既然如此,我们走吧。”
魏珩安问:“去哪?”
顾澄晔勾起微笑:“当然是去蒐集情报。”
学校周边商店林立,顾澄晔领着魏珩安来到一间文具店。顾澄晔露出招牌的友好笑容,对着老板娘说:“老板您好,我是平安晨报的记者,方便向您请教一些事情吗?”
老板娘露出礼貌的笑:“可以,但请别耽误我太多时间。”
顾澄晔拿出林语心的照片:“请问您认识照片上这个女孩吗?”
老板娘拿过照片一看,睁大眼睛:“这不就是前几天自杀的那个女孩子吗,叫什麽来者,林、林……”
魏珩安适时补充道:“林语心。”
“啊对对对,就是她。”老板娘回忆起林语心的形象,说道,“我经常见到她,挺文静的一个小姑娘,说话声音也小,要说她哪里奇怪,就是她夏天也穿着长袖吧,经常把自己包紧紧的,跟其他女孩子特别不同。”
顾澄晔捋了下情报:“请问她跟朋友一起来过吗?”
老板娘托着下巴:“之前她来买文具的时候,刚好有遇过几个人,我不确定算不算是她朋友,两个男的一个女的,都穿着同校校服。”老板娘比手画脚,绘声绘影地描述,“他们见到她之後,就很热情地揽着她的肩膀,把她带走了,其他事情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顾澄晔浅浅一笑,“非常感谢您的协助。”
离开文具店後,不待魏珩安询问,顾澄晔又拐进了另一间小吃店,现在还不是小吃店的营业时间,老板正在餐车前备菜。顾澄晔走上前,笑眯眯道:“您好,我是平安晨报的记者,方便打扰您一些时间吗?”
老板正在切着卤味:“如果是为了林语心的事,我已经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监管局了,我没什麽好说的。”
顾澄晔看着老板,目光炯炯有神:“不瞒您说,是林语心的父母拜托我们,来调查语心的事情,我们想知道您眼中的语心是什麽样的人,无论什麽事情都好,拜托您了。”
老板切菜的动作一顿:“她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吃饭,夏天也穿着长袖,是个很有礼貌的小孩。”
“您见过语心的朋友吗?”
老板眼中闪过厌恶:“我不认为他们是她的朋友。”
顾澄晔还想追问,老板直接打断,不耐烦道:“这件事情我不方便再透露了,我只是一个卖小吃的,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,要是他们找我算帐,我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
顾澄晔仍是在笑:“我明白的,谢谢您的协助。”
又问了几个商家後,顾澄晔跟魏珩安整理着蒐集到的情报。顾澄晔双手环胸,叹了口气:“看来这次至少要死几个人了。”
魏珩安抬头看向顾澄晔,不解地问:“为什麽?”
“这件事情打从一开始,就有人在隐瞒事实。”顾澄晔淡淡解释,“有些人就是这样,不见棺材不掉泪,死到临头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。”
魏珩安一怔:“你想到什麽了?”
顾澄晔耸耸肩:“我已经知道这大致是什麽样的案件了,就是有点唏嘘。”
魏珩安道: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林语心生前在学校遭受过霸凌,霸凌她的人很大机率是她的同班同学。”顾澄晔叹了口气,“而且那些人的家庭背景很硬,跟校方关系好,所以林语心的班导师才会隐瞒这件事情。”
魏珩安提出质疑:“如果是这样,监管局没道理查不出来。”
“所以才说他们的背景硬,连监管局那边都选择替他们压下这件事,照我看,他们的父母早在林语心出事时,就已经把全部事情都打点好了,所以监管局才会以自杀结案。”
顾澄晔浅淡一笑:“但这样至少确定了,林语心的目标就是霸凌她的那几个人,加油吧,新人,我这样就算收工了。”
魏珩安望着顾澄晔:“你不去保护他们?”
顾澄晔平静反问:“他们不是我的当事人,我为什麽要保护他们?”
“他们是人类,你是引渡人,你的职责……是保护人类不被恶灵伤害。”魏珩安收起笔记本,“如果他们委托你祓除林语心,你就会保护他们?”
“小朋友,我们不谈如果,如果是这世上最没意义的安慰剂。”顾澄晔扯扯嘴角,“容我提醒,你的时间不多了,你该去找出他们了。”
出乎顾澄晔的意料,魏珩安却如是道:“那也不是我的职责。”
顾澄晔以为自己听错了,挑起眉毛:“抱歉,你说什麽?”
“监管局委托给煌耀的工作,是祓除林语心这个恶灵,我只听令行事,除此之外的一切,我不在乎。”
顾澄晔深深凝视着魏珩安,重复了一遍魏珩安说过的话:“引渡人的职责,是保护人类不被恶灵伤害。”
“前提是,他们是我的委托人。”魏珩安弯起笑容,站起身,“很高兴能认识你,澄晔,有机会再一起吃饭。”
顾澄晔沉默地看着魏珩安离去的背影,握了握拳,最後还是追了上去。
“慢着。”顾澄晔挡在魏珩安面前,“你是真不打算管他们的死活?”
魏珩安困惑反问:“他们不是我的委托人,我为什麽要在乎他们的死活?”
顾澄晔深吸一口气,到底还是於心不忍,不能见死不救:“那这样吧,我跟你一起去调查他们的身分,他们的安危我负责,你就只管祓除恶灵,怎麽样?”
魏珩安淡然道:“我没意见,不过你为什麽改变心意了?”
顾澄晔自嘲一笑:“谁知道呢,可能是我太圣父吧。”
魏珩安弯起微笑,想起回忆中那抹被阳光照耀的身影,那人逆着而立,朝他绽出灿烂的笑:“这是一个美德,澄晔,你很善良。”
“客套话就不必了。”顾澄晔摆摆手,“你要记着,在这世上,好人可是不会有好报的。”
魏珩安没有接顾澄晔的话,拿过手机一看:“距离天黑还有六个小时。”
高级以下的恶灵都畏惧阳光,只会在日落之後活动,换句话说,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,他们必须在这六个小时之内搞清楚林语心的报复对象,并将他们保护管束。
顾澄晔抱着双臂:“我问你,在我去之前,你有跟刘子盛说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吗?”
魏珩安好奇又困惑地反问:“什麽严重性?”
顾澄晔被噎了下:“……可能会死人的严重性。”
“我不在乎会死多少人。”魏珩安失笑出声,“不瞒你说,我原本就想利用他们钓出林语心。”
“你这新人的想法可真危险。”顾澄晔撇撇嘴,冷不防又问,“真就只负责祓除?”
魏珩安倒是诚实,没对顾澄晔隐瞒:“救人是监管局的任务,我的任务是祓除恶灵,仅此而已。”
顾澄晔不置可否:“你的指导老师知道你有这种想法吗?”
魏珩安莞尔:“你会说出去吗?”
顾澄晔双手枕在脑後:“我没那麽喜欢八卦。”
“那你觉得现在该怎麽办呢,澄晔。”魏珩安停下脚步,“要再去一趟学校?不觉得这样做是在浪费时间?”
“只要能救到任何一个人,都不算是浪费时间。”顾澄晔说。
魏珩安唇角轻勾:“刚才你还说不想管呢,这算不算口是心非?”
“因为我以为你会去救人,但没想到你这家伙这麽冷血,我好歹也是引渡人,总不能袖手旁观吧。”顾澄晔很久没如此百感交集的情绪了。
顾澄晔跟魏珩安又再次去到学校一趟,找的刘子盛,警卫给办公室打了电话,刘子盛拒不见面,魏珩安瞥了眼顾澄晔,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。
顾澄晔叹了口气,跟警卫道:“麻烦你们配合,我们这是在执行公务,如果不配合的话,我们只能请监管局以妨碍公务的罪名将你们带走。”
魏珩安恍然大悟,顾澄晔见他这样,哭笑不得:“你真的不是实习生吗?监管局委托事务所时,都会给承办的引渡人权力代理书,你没有拿到?”
“你是说这张纸吗?”魏珩安从後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资料夹,摊开在顾澄晔眼前的那张A4纸,赫然就是象徵着行使公权力的代理书,上面还盖了监管局的印章。
“是,就是它。”顾澄晔简直要被魏珩安打败,口吻有气无力,“如果你一开始就拿出它,我们就不会被轰出学校了。”
“我下次会注意。”魏珩安收起资料夹,毫无歉意地说,“另外,我真的是实习生。”
“你这新人的想法可真危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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